永志不忘：起重机行业反思9·11事件

最初发表于2011年9月：

吉米·洛马开车经过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时，在收音机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罗伯特·韦斯当时正在飞往华盛顿特区的飞机上，对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乔尔·丹德里亚当时正坐在 SC&RA 总部办公室里，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说他们最好打开电视。

弗兰克·巴尔多纳罗被叫到马克西姆起重机公司的会议室，正好目睹了第二架飞机撞向世贸中心二号楼。

2001年9月11日早上，你在哪里？

几乎每个成年人都能回忆起得知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本土袭击事件发生的那一刻。纽约起重机公司总裁洛玛回忆说，那天阳光明媚。他瞥了一眼曼哈顿的天际线。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烟雾，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说。“五分钟后，广播里传来了消息。也许是一架小型飞机撞上了世贸双塔中的一座。”

不久之后，洛马从他在新泽西州的办公室亲眼目睹了双子塔的倒塌。

他知道需要起重机来协助搜救工作，下午 1 点，纽约市长办公室就打来了电话。

“你要记住，当时电话都打不通，”他说。“大约下午1点，市长（鲁迪·）朱利安尼的办公室才打通了电话。我们立即调集了起重机，赶往现场。架设了两台起重机，一台在北端，一台在南端。”

在最初的六天里，洛马寸步不离世贸中心遗址，与消防员、警察、钢铁工人和其他救援人员一起日夜奋战，营救幸存者。洛马负责所有起重机的作业。这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但他一心想尽一份力。

几个小时之内，对起重机的需求将呈指数级增长。

“我们先用了自己的起重机，然后又从 Cranes Inc.、Bay Crane 和 All Erection 等公司调来了起重机，”洛玛回忆道。起初，他们不遗余力地搜寻幸存者，“但你知道，当你以为还有人活着，这是一场搜救行动时，过一段时间后，你会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再是这样了。”

洛玛表示，他难以置信已经过去了十年（这是他首次接受本报道采访时说的）。截至2011年，工地上仍然有起重机在作业，当时正在建造新的世界贸易中心一号大楼。

虽然洛马不常谈及此事，但他仍然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以及所有美国人当时的感受。

“我们努力工作，”他回忆起悲剧发生后的那些日子和几个小时时说道。“美国人就是这样。这是美国人的性格。我们总是奋起反抗。他们没有赢。”

美国自豪感

五角大楼和纽约市遭到恐怖分子袭击。当时担任SC&RA执行副总裁的丹德里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后，脑海里闪过各种各样的想法。

“当时人们感到难以置信、愤怒、恐惧，甚至还有谨慎。但贯穿始终的，无疑是强烈的美国自豪感。”

丹德里亚曾在华盛顿特区生活和工作，他记得当时看到美国国旗在附近的一栋建筑物上飘扬，感受到了现实的寒意。

2001年9月17日，救援人员仍在用手传递水桶，将倒塌建筑群的残骸逐一运出。此时，一块巨大的世贸中心一号楼残骸被起重机吊起，悬在救援人员头顶上方。照片：路透社/吉姆·布尔格 JRB/ME

“直线距离来看，五角大楼就在我们家后院，”他说。“而宾夕法尼亚州的那片场地离我长大的地方也只有一小时车程。”

尽管所发生的事情令人无比悲痛，但丹德里亚仍然为国家的反应感到非常自豪。

“袭击非常猛烈，力度也很大，”他说。“我们必须对警察、消防员和所有应急人员给予高度赞扬。无论是世贸双塔还是五角大楼，他们都毫不犹豫、迅速地采取了必要的行动。同时，我们的军队也立即部署到位，为可能发生的下一步行动做好准备。”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丹德里亚开始与全国各地的起重机、索具和运输从业人员通话。

他说：“我们向相关地区的运输业和起重索具业从业人员发布了信息。我们提供了纽约和华盛顿特区的一系列紧急联系电话。如果您想提供帮助，请使用以下联系方式。许多从业人员都提供了帮助。”

最早打的电话之一就是打给吉米·洛玛的。

“那天我们聊了几次，接下来的几天和几个月里也聊了很多次，”丹德里亚说。

丹德里亚面临的最重要决定之一是是否取消原定于大约10天后在肯塔基州列克星顿举行的起重机和索具研讨会。在与董事会成员商议后，大家普遍倾向于召开此次会议。

“回想起那天，恐惧并非不存在，但我们努力克服恐惧，最终战胜了它，”丹德里亚说道。“我们身处一个坚韧不拔、充满奉献精神的行业，这一点在我们的成员在9·11事件当天及之后几天的行动中得到了充分体现。尤其要感谢吉米·洛马。”

正在部署

巴尔多纳罗当时在辛辛那提，担任马克西姆起重机公司的总经理。他同时也是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FEMA）指定的起重机和索具专家。当他坐在会议室里通过电视观看世贸双塔遭受袭击时，他的寻呼机开始嗡嗡作响。

“是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FEMA）的，”他说。“他们告诉我，我要被派往海外，让我尽快前往位于代顿的赖特-帕特森空军基地。”

巴尔多纳罗停下来吻别女儿后便启程了。抵达代顿后，他开始帮助救援人员装载飞机。但随后他们得知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已停飞所有航班。于是，他们用巴士和拖车组成车队，前往曼哈顿。9月12日凌晨5点，他们抵达曼哈顿，并立即被派往世贸中心遗址。

“我记得很清楚，这让我想起了电影《绿野仙踪》从黑白变成彩色的场景，”他说。“只不过，情况正好相反。当我们走出隧道时，映入眼帘的只有烟雾和黑白画面。”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是巴尔多纳罗第一次来到纽约市。

巴尔多纳罗的团队立即被分配到四个指定区域之一，并开始架设起重机。地面不稳定。

“我当时没意识到地下的情况有多糟糕，”他说。“我们只要能安全架设起重机的地方就架设起重机。我们想找到幸存者。”

巴尔多纳罗对大家的辛勤工作以及起重机和索具工人的专业精神印象深刻。

他说：“当时有吉米·洛玛和肯·伯纳多在场。他们的操作员非常专业，而且非常机敏，找到了安全架设这些起重机的方法。”

回想起在世贸中心遗址的经历，巴尔多纳罗用了一个很常见的词——“超现实”。他连续六天，每天24小时都在那里，试图找到幸存者。

“不幸的是，据我所知，在我负责的区域内，没有幸存者。这真是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情况，”他说。

今天，巴尔多纳罗正在思考事态的发展。

“我遇到的那些人，都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也是业内我认识的最受尊敬的人，”他说。“在那段时间里，每个人都一心想着帮助我们的国家。所有在袭击中丧生的人，所有身处险境的人，我从未见过钢铁工人、消防员和警察如此勇敢。我希望我这辈子永远不必再经历那样的场景，但那些在最初几周坚守岗位的人都是非常特别的人。那里真的就像一个战区，我认为人们并没有意识到为了搜救被困人员，人们忽略了多少未知和恐惧。”

巴尔多纳罗说，另一个令人惊叹的记忆是，当时有七台起重机在同一个区域作业，却没有发生一起事故。

“我们当时在狭小的空间里用了七台起重机，它们互相交错摆动，”他说。“我们吊装钢材的速度比从船上扔水果还快。那真是一项了不起的工作。你做的每一件事，哪怕只是吊出一块钢材，都会影响到下一块。那些钢铁工人就像艺术家一样，切割钢材，安装钢索。”

航班停飞

袭击发生当天早上，克莱恩斯公司副总裁罗布·韦斯身处一个所有美国人都不愿去的地方：飞机上。他和一位同事搭乘早上8点从拉瓜迪亚机场飞往华盛顿里根机场的航班。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天空湛蓝如洗。我们的飞机在洋基体育场上空轻轻左转，沿着哈德逊河向南飞行，”他回忆道。“曼哈顿的景色令人叹为观止。我记得在袭击发生前半小时，我望着仍然完好的世贸中心大楼，并对我同事说，一切看起来多么美丽。”

他的飞机大约在早上9点降落在里根机场，很可能是当天最后一班抵达目的地的航班。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直到他们走到租车柜台，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特工发出了不祥的警告，”韦斯说。“消息说当局将封锁整个机场，我们最好赶紧离开，否则就会被困在那里。我们听从了她的建议，前往预定的会议地点，一路上都密切关注着来自纽约的广播报道。我们刚刚经过五角大楼，华盛顿著名的纪念碑清晰可见，这时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五角大楼遭到了袭击。我记得当时我的同事对我说的那句令人不寒而栗的话：‘我们开战了。’”

他们最终没能赴约。他们只好驱车返回纽约市，这花了九个小时。由于桥梁和隧道封闭，他们不得不驱车前往纽约州北部过河。

“我对那次驾车经历印象最深刻的是燃烧的废墟上升起的浓浓黑烟，远在新泽西州南部都能看到，”他说。“我们与工作单位和家里都失去了联系，所以我们无法告诉任何人我们平安无事，也无法确认他们是否安好。”

韦斯说，他终于把车开进了自家车道，既如释重负又筋疲力尽。他说，袭击发生后的第二天早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曼哈顿南部曾经耸立着世贸双塔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团燃烧的浓烟。

2008年9月11日，在纽约祖科蒂公园举行的9·11恐怖袭击七周年纪念仪式上，一面美国国旗从世贸中心遗址上空的起重机上飘扬。照片：路透社/丹尼尔·阿克/Pool

上班后，他得知他的团队已经采取了行动。

“在我与外界失去联系期间，我的父亲拉里·韦斯和我们的销售经理曼尼·扎科内已经与纽约警察局协调，并将我们所有可用的越野起重机派往世贸中心遗址。可想而知，周围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瓦砾、烧毁的汽车和卡车以及扭曲的金属碎片，这些都阻碍了救援设备进入现场。”

他们决定调动旗下的Link-Belt HC-218起重机队，并招募志愿者操作员前往世贸中心遗址。韦斯说，这些起重机配备了大型抓斗，能够迅速清除大量废墟。

他们还决定亲自去现场看看，了解还能做些什么。

“我记得在废墟堆里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主要是操作员和钢铁工人，他们英勇地在瓦砾堆中挖掘，寻找幸存者，”韦斯说。“我走过现场时，被到处都是的纸张震惊了；它们无处不在。我们像在雪地里跋涉一样艰难地穿过它们，而这一切都见证了恐怖分子改变一切之前，这里曾经的日常生活。有银行对账单、工资支票、电话留言单，还有写给亲人的永远无法送达的信件。”

韦斯说，正是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勇敢的救援人员和建筑工人在最初的几周里辛勤工作，搜救行动缓慢而悲惨地演变成一场善后和清理行动。

“在那些日子里，警报爆破是家常便饭，因为不稳定的瓦砾块不断移动和沉降，”他回忆道。“与此同时，警察、消防员和钢铁工人冒险进入瓦砾堆，清理废墟，搜寻幸存者。令人惊叹的是，在那段时间里，整个建筑和起重机行业是如何团结一致的。”

最终，街道被清理得足够干净，以便调动更大的起重机，其中包括 Cranes Inc 公司的利勃海尔 LR 1400 型起重机。

韦斯说：“这台起重机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工地上，经常用拆迁焊炬将工人吊到瓦砾堆中，以便其他起重机可以钩住缠绕的钢材，并将其运送到等候的卡车上。”

永远不要忘记

二十五年过去了，这些人记忆中的细节仍然意义非凡：黑白世界中模糊的感官体验，废墟中传来的紧急寻呼机嗡嗡声，以及在危险时期发出的英勇行动号召。

在所有四个案例中，最引人注目的不仅是应对措施的规模，还有其速度。在某些情况下，起重机所有者当天就赶到了现场：他们关注新闻，接到求助电话后立即将设备运往危险区域，而此时全世界还在消化事件经过。

这种挺身而出、立即行动的本能，不仅定义了世贸中心遗址的灾后重建，也定义了随后的重建工作。2001年9月参与废墟清理的一些起重机，后来也参与了从同一地点重建世贸中心一号大楼的工作。

这份报告中提到的人们，已经承受了那几周的煎熬长达四分之一世纪。他们的行业承载着整个国家的悲痛，一块块钢铁，一件件地铸就。这一点，值得我们在每个9月11日永远铭记。